Saturday, February 13, 2016

Ola Bola观后感

我很喜欢看电影的其实。只是,越来越忙,也越来越穷,所以就越来越挑。

贺岁片我是从来不在电影院看的。我记得我只进场看过一次,那时是跟朋友聚会,所以被逼买票的。(所以后来就没怎么跟那班朋友来往了……啊也不是因为被逼买票看贺岁片的关系啦,而是那班朋友也不是很要好的朋友,诸位想想,聚会为什么去看电影呢?嘛不就是因为没话题嘛!)

不知道是哪位影评人说的,因为对自己的电影没信心,所以才会抢新年档期,因为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电影成为了农历新年时大家除了到处拿红包之外必做的事情。(呃,我想可能是从我们渐渐成为低头族开始吧,因为忘了怎么和人沟通,所以新年聚会时也不知道要聊什么,那就结伴去看戏吧!不需要说话,又可以当作已经聚过了,交差了)也是因为这样,贺岁片的质量总是差好多。

Ola Bola是我第一套真的想进场看的贺岁片。称它为”贺岁片“老是觉得怪怪的,有人说这部电影应该在八月上映才更合适,我一听,头都点到快断了。


青元导演的成名作——《一路有你》我没有看。我一向对走温情路线的电影没有什么好感。我的眼泪很好骗,但我已经过了喜欢被人骗眼泪的年龄。很多人说看Ola Bola要准备好面纸,因为超感动。呃……我也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眼泪没掉下来的原因是,其实基本上整个故事是可以预料到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梗,励志故事向来都跟童话故事的模式很像,不过就是换了一些人当主角而已。更惨的是,我对那些突兀的洒狗血演说和忽然唱出来的Perajurit Tanah Air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会觉得它们的出现很好笑。

我是冲着朋友说这部电影浑然天成的种族与语言融合使用而去看的。

也许是受到外国片子的影响,我会觉得,要拍出一部真正的马来西亚片很难。如果我们看本土的马来电影或连续剧,里面将不会出现任何华人或印度人,也不会有任何华语或淡米尔语的出现,好像华人和印度人不曾存在过在马来西亚一样。同样的,若我们看回本土华文电影,马来人或印度人的存在是微乎极微的,本土淡米尔电影也一样(jagat有点突破,但片中90%依然以印度人为主)。就算是有其他种族的存在,语言的使用,依然是以片子的主要语言为主,而其他语言的存在,往往就处理得像是一盘沙拉里加了炒饭一样,生硬且莫名其妙(虽然我们国家的状况其实真的是各种语言穿插使用的)。像Ola Bola这样各种语言(华语、马来语、淡米尔语、福建语、广东话、英语……)夹杂使用得自然不做作的,可以说是没有。编剧的功夫,深啊!

但其实我也有感动的——erm,更精准地说,应该是感触。感触的点是,这套电影回顾了马来西亚以往辉煌的足球史,也回味了马来西亚种族交融和谐的过去——过去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已经失去了。为什么会失去?我们应该要好好问问自己这个问题。失去了,想不想拿回来?我想全场爆满的各族观众(今天已经是年初六,1月28日开始上映,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上映了两周有余,居然还满座)应该也有着跟我一样的想法:想!

感动的点在电影结束后才出现。一般上,电影在出鸣谢字幕的时候,观众就会开始走人了。而我一般上都会坐到最后才走,那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在自己的纪录片最后加上一幕人家称为“彩蛋”的一点点画面,而且对我而言电影看完鸣谢字幕也是对制作团队的尊重——无论他们看不看得到。今天这场电影,全场观众留到最后(也许是大家都知道有彩蛋?),看完后,居然有人鼓掌(其实我到差不多最后已经很想在结束后拍掌,但是又很怕没有人拍)!可见大家对于这部电影的认可,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大家对于逝去的那种情怀的认可。

我们都想回到过去,我们都厌倦了现在这种各族之间剑拔弩张的情况,但我们做了什么来舒缓甚至改善这种状况呢?有人说,这部电影粉饰了太平,忽悠了观众,甚至认为它只把各族之间的关系停留在“同样吃nasi lemak”的肤浅阶段上(当然还有电影跟历史的争议),但我想大家这样认为,就真的叫这部电影太沉重了。各种不同的电影有他们的定位,既然不是纪录片式电影,那就不需要背负太多沉重的历史真相包袱,而编剧把各族之间的交情定位在nasi lemak之上,我想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定位啦。老实说,要大家现在马上想想除了同样吃nasi lemak之外,我们与友族到底还有什么共同回忆,是能够更深刻表达我们之间的感情的,我想很多人都答不出吧。所以,有问题的何止是编剧呢。

这部电影是成功的,成功不在于它到底让多少人落泪、让多少人感动或感触。成功在于它激起了多少讨论(无论是关于对历史的较真还是对种族之间的歧视或没歧视),而这些讨论又如何悄悄地影响了什么人。

我喜欢这部电影,更喜欢它带给我的感动和感触。电影是很有魅力的,尤其当它有一种想要静悄悄改变人心的企图心的时候。

P.S.:对了,这部电影唯一的败笔,我想就是那首把各种语言参杂得像是沙拉加炒饭的插曲We will believe again吧!还好这首歌就只有“哦哦哦哦哦哦”那段歌词在电影中出现。

Jagat观后感

回到家已经很累了,洗了澡之后精神了些,就想赶快趁记忆犹新时赶紧把感想写一写。打开电脑,正想敲键盘,电脑忽然自己罢工,黑掉了。看来明天要好好检查一下,最好只是charger坏掉,如果整台电脑报销了,我会想跳楼。

好吧,说回电影。

朋友推荐我去看时,我被它的trailer雷到了。实在是毫无吸引力的一个预告片,根本就像是随便剪剪然后全部放slow motion敷衍一下的烂货,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但是因为相信朋友的眼光,所以还是号召了一班朋友去看。还好没错过这套电影。

朋友推荐我去看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我一直想拍一套关于马来西亚印度人处境的纪录片。这个想法已经想了两年,但是一直没有实现,因为想拍的纪录片太多,这个课题,残忍一点说,不是最迫切的。看了这套电影,感觉上松了一口气,应该可以从我长长的纪录片waiting list里,把印度人处境的这项先不那么内疚地放着了。

朋友有事先告诉我,这个故事节奏没有很快,要我耐心点。看完电影之后,我想我需要反省,我是不是真的给人一种很没耐性的感觉咧,要不然为什么朋友会觉得要事先给我打预防针,呵呵。我想这个电影的节奏刚刚好,不会太快,不会太慢。这样的节奏很好,给观众一面看戏,一面思考的空间。

电影主要带出几个问题:贫穷的问题、教育的问题、社会阶级观念的问题、霸凌的问题等等。这个基本上每个影评人都说过了。我喜欢导演说故事的方式,以小小男主角apoi为丝线,把这些问题一个个串起来,呈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们的观念,是社会塑造成的。但很多时候社会认为是正确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对的。社会告诉我们,受教育是很重要的,是摆脱贫穷的唯一方法,是学习思考的唯一法门,是分辨是非的唯一途径,我觉得这个道理是对的。但是,我们所谓的“教育”,是真正的“教育”吗?在片子里,“教育”就是我们现实中的学校正在做的事情一样——一方面要求学生“think out of the box”,一方面把“out of the box”的学生全部用藤鞭赶回去box里面。学校的"think out of the box"只不过是长辈们(无论是教师或家长或社会人士)预先设想了学生将只会在某一个范围思考(就是一个小小的box),而他们因为生活历练比较多,自然就会有更多的见识(一个比较大的box)。他们要求学生“think out of the box”,不过是要求学生离开那个他们以为学生有的小小的box,却不允许学生离开他们自己的那个box。一旦学生做出超越大人或社会的想象范围以外的事情,那就是“错”的、不正确的。教育是重要的,但僵化的教育是可怕的。僵化的教育,最后只会让把一些孩子的翅膀剪掉,然后在他们坠地之后还不断地往他们身上踢多两脚,最后又责怪他们烂泥扶不上壁。

社会告诉我们,只要努力,就会有出头天。一个人贫穷,是因为他懒惰、不上进、不长进!这是很好笑的。片中的apoi爸爸很努力啊,可是摆脱了贫穷吗?没有。mexico不努力吗?从车房仔到黑社会,他都很尽力很拼命的,可是他也没有富有起来。一个社会有的资源是有限的,当你得到比别人多的资源,那你就是属于富有的,而由于你占据了多一点的资源,自然就有人少了资源,那个人就变得比较穷了,就是这样而已。你可以说,我有能力,自然会得到更多资源,但你怎么能证明那个穷的人比你懒惰呢?扪心自问吧,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真的全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你去问问打地盘工的建筑工人,你真确定你比他勤劳、比他努力?事实就是,只要努力就会有出头天这种话,不过是说来安慰黎民百姓,好让大家不好绝望,能够继续为少数有钱人拼死干活赚钱而已。

马来西亚印度人的绝境,在于他们在贫穷的烂泥巴里不断摔倒再摔倒。因为穷,所以apoi爸爸很希望apoi能够把书念好,将来有好的出路。凡是不符合主流“把书念好”概念的其他才能,一律被他视为垃圾,因此他完全不把apoi天赋的想象能力与艺术天分当作一回事,甚至认为这些都是可憎的、失败的。因为穷,所以mexico得不到尊重,为了得到尊重,他加入黑社会,可是这不过是从一个泥坑掉进另一个泥坑。他决定离开黑社会时,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虽然他看起来很开心,但继续延伸下去的故事是从此以后mexico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吗?很明显这是很白痴的想法。因为穷,所以bala曾经也过过mexico那样的生活,更惨的是他染上了毒瘾。从戒毒所出来后,却又忍不住再次吸毒,因此惨死。apoi看到自己身边的长辈,或可以说是他未来人生的参考对象一个一个的下场,最后他做了自己的选择。人都是从经验中学习的,所以越长越大,我们越失去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力。apoi原本是很有想象能力的一个孩子,但他的想象能力被老师、爸爸、同学给夺走了。最后,他只能看着这些长辈们的下场,选择一条他自己比较愿意接受的,却失去了“think out of the box”的能力,无法创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有些人说,穷这件事是不分种族的。今天若把主角换成华人,整个电影也是说得过去的,为什么一直要把印度人的困境放大。这是全人类的困境,不只是印度人的——erm,这话或者只说对了一半。穷这件事的确是不分种族的,马来人也有一直陷在穷困的泥沼里的,华人也有,印度人也有。但如果因为这样的想法而堂而皇之地回避确实存在的种族问题,那反倒是陷入另一种种族思想观念中了。印度人的问题是,他们明明很穷,但政府固打制没有偏帮他们,私人机构也对他们有偏见。马来人的确享有很多福利(但这些福利有没有真正惠及所有马来人,那是另一个课题了。所以若说马来人拥有了那么多福利依然烂泥扶不上壁,那也是一个非常狭隘的思想来的),华人虽然一直被打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悲情牌也是另一个课题),但由于华人在经济上的强势,贫穷的华人要寻找工作或经济来源,并没有比什么都没有的印度人来得困难。若觉得我说这番话种族主义了,那将心比心想一想,若你是老板,一个只会说华语和少数马来语的华人,和一个只会说淡米尔语和少数马来语的印度人,你会请哪个?有一天你的柜台少了钱,你会首先怀疑华人员工偷了,还是那个家里非常缺钱的印度员工?设身处地一下,或许我们会发现,我们自己有多么种族歧视,而这种种族歧视,如何践踏了印度人的生存空间与生命价值,而当我们嚷嚷自己并没有种族歧视的时候,刻意地忽略种族议题又如何让我们对真正存在的种族问题视而不见。

感觉上根本不是在写观后感,是在借题发挥了。但我觉得,让观众借题发挥,也是导演的意图。毕竟这是一个擅长拍摄纪录片的导演,呵呵。
最后,说说我最喜欢的两幕戏。一幕是mexico在揍人时忽然发现apoi在场,他那凶狠的脸马上转变了,然后是一种无地自容。这个表情转变,让观众看到这个“坏人”的内心,是明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对的事情,却不得已而为之。另一幕,是最后mexico决定退出帮派,被执行家法的片段,以及apoi得知mexico离开扣留所后偷偷痛哭的懦弱行为后愤而离家的片段穿插。mexico的离开与apoi渐渐走向黑社会的路程交接,变成一种无法解开的轮回,也是整部电影的主题。

一部电影,如果只是为了娱乐大众,那它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玩具。但一部电影如果启发了观众某些想法,或表达或记录了某些事情、某些观念、某些价值,那就是一块瑰宝,值得珍藏。

P.S.:这篇观后感写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放上来部落格。看回自己荒废了很久的部落格,实在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这片园地了,所以炒炒冷饭,至少以后要找回自己写的东西,也比较容易。

Sunday, August 30, 2015

2015国庆

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


我是个很不喜欢热闹的人,可能因为很懒惰的关系,哈哈。别说一些朋友喜欢周末clubbing还是久不久就去听演唱会或参与什么狂欢派对之类的,我连假日时出门逛街都懒。国庆倒数这种事情,我想昨天应该是我第二次真正参与而已。第一次应该是(年代悠久,实在不怎么记得了)中学时期。

参与了两天一夜的bersih4,成为了滔滔黄潮里的一滴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大家一起在唱光辉岁月、海阔天空甚至唱国歌的时候(其实我很希望可以唱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我都没有很感动。大家在高声倒数的时候我只想着大家喊那么快,其实跟实际时间是不符合的咧……(是不是很turn off?呵呵)

或许是在过程中很多不甚愉快的小事,打扰了我需要酝酿很久的感动。比如说,天杀的响了两天一夜的呜呜祖拉;比如说,污染空气的烟民(他X的吸烟还站在人家的正后方,滴下来的烟灰烧伤了我的背后,被我朋友提醒了还笑着问我你ok吗?我可以说不ok吗?!);比如说,马哈迪来,居然获得集会者英雄式的欢迎。

可是这些小抱怨,不是会让我对集会却步的原因。虽然我没有很感动,但我不是为了感动才来集会的,我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贡献自己的人头而来的。还好我来了,要不然就被纳吉会错意表错情,以为我是他的忠实支持者了呵呵。

虽然这次的集会真的不尽完美,尤其知道砂拉越场居然在29号由净选盟主办方自己宣布草草结束,但我还是很高兴的,至少留下过夜的人依然过万(之前我在自己的位子,看到不多人,以为只有千人左右,不过后来看到照片,原来自己错了,还好)。希望过了这次之后,以后的集会或示威,又可以慢慢慢慢进步,更上一层楼了。

马来西亚(半岛)生日快乐;马来西亚人,加油。(沙巴砂拉越,我们留待916再说生日快乐哦)

Thursday, August 27, 2015

829告父母书

爸爸妈妈:

那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去集会示威,可是今天忽然想写一封信给你们。

很感谢你们的信任,让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虽然一开始,爸爸并没有很支持很赞成。

我还记得2011年Bersih2.0的时候,还有2012年bersih3.0的时候,爸爸都在前一两天打电话给我,顾左右而言其他之后,“警告”我不得上街,不得做不孝女,让父母担心。也许爸爸忘记了当时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但其实我到现在还记得。我记得你说过:“你要上街,除非我死了啦!”还有,你说过:“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会飞了是吧?爸爸的话已经不用听了!”说实在,我每次听了电话都哭一整晚。

我知道你们担心,非常的担心。妈妈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每次都憋到示威过后,再打电话假装轻松地问我还好吗。这种体贴,更难。

虽然现在看起来,至少是从bersih4.0的T shirt销量以及网络上的讨论热潮看来,这次的示威,也将会是一场盛大的活动,但我身边依然不缺不愿意上街的朋友——不是他们不能,而是他们不愿意。当中许许多多的理由,不提也罢,但问得最多的还是这一句:“都上了这么多次了,有用的话,早就有用了。”

我想跟他们说,有用的。从2011年到现在2015年,爸爸从极力反对,到最近我上传了自己穿Bersih4.0的T shirt自拍的照片之后,你不止like了留言“美女,早安”了还share了那张照片,可以看出你的态度的转变。这些转变,不是天降下来的,不是榴莲掉到你头上让你忽然疯了的。这些都是这四年来慢慢慢慢累积起来的,爸爸你说,对吗?

我们都需要慢慢一步步的努力。妈妈说过,现在我们的国家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不知道妈妈在说这句话时,其实花了多大的力气去伪装她的平静,但我可以想像,若有一天我也有一个如此莽撞的女儿,我会有多害怕多彷徨。爸爸妈妈,我明白你们的心情,原谅我一次又一次让你们提心吊胆,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孩子长大后,我要经历与你们一样的担惊受怕,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在一个相对安全、自由、民主的国家长大,让他在做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不会需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如果我现在不开始努力,只为让你们省心的话,那以后需要操心的人,就会是我了。

再过一天就是bersih4.0,我不知道当天的状况会是怎样,但我答应你们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会尽我所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安全。我不是去送命的,我只是去表达不满,让现在的国阵政府知道,还有我这颗人头对他们极度不满。我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法改变任何现况,但我知道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的示威加起来,肯定能慢慢改变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无数个马来西亚人民冷漠的想法。就像以前冷漠的我被改变一样,就像以前冷漠的爸爸被改变一样。

一次一次的努力,肯定会让状况一次一次慢慢变好,也许我们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去改变、去教育,如果真的需要二十年,天哪那时你们的女儿我已经是将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了(希望我那时依然像妈妈五十岁时那么风味犹存),那时你们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老人家了!但如果“只”需要二十年,至少我未来的孩子你们的孙子,依然能够在他十几岁时开始活在一个相对美好的国家,你们说,那是不是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呢?

我爱你们,很爱很爱,但我知道我对你们的爱永远及不上你们对我的爱。所以,我会很小心,我会很坚强,我会很努力,做一个让你们放心且感到骄傲的女儿。

天妃敬上
29.8.15

Tuesday, May 26, 2015

狗眼助理


怪事天天有,最近特别多。

近来罗兴雅难民、乱葬岗、一马公司、黄之峰等等一大堆名字和课题轮流当头条,单是读大家的评论我想也要花好几天的时间了,因此,我就不说了哦。我们来说一些最近天妃遇到的事情好了,聊当舒缓一下心情吧。

最近我在忙着几个纪录片的拍摄(各位没看错,就是几个纪录片,同时进行的意思),其中一个纪录片需要访问到一个社运分子——请看好,要访问的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国州议员或政要党魁之类的人物。在我们联络他的时候,发现我们没办法找到他的直接联络方式,只能透过他的助理联络他——嗯,我是觉得,基本上如果你什么都还不是的话,请个助理是要来干嘛的?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好吗?但我回头又想,也许他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难道人家就没有请助理的自由了?

好吧,那就联络助理好了。一番交涉之后,终于定下了录影的日期和时间,忽然助理要求先把问题传给他过目。好吧没问题,通常我也是会先把问题拟好,让受访者有时间准备,毕竟有些问题是需要资料辅助的。把问题传过去之后,忽然又收到助理的信息,说:我们只会回答这里有列明的问题,不会回答其他额外的。而且,如果你问了其他额外的问题,我们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我回一句:跟你们做访问,就像要跟纳吉问一马公司一样。

这种狗眼长在人身上的人,我也不需要给他好脸色。

到了访问当天,其实受访者非常友善,而当然我们团队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政治纪录片,我们对自己做的事情非常了解,当然也对课题有一定的认识。原本那位狗眼助理还想主导整个访问环节,可惜在现场一句话也搭不上,最好笑的还是我们早前有把整个纪录片的计划书传给狗眼助理,却在访问当天不小心揭穿了他并没有把计划书交给他老板……看到他那副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的样子,实在大快人心。

忽然想起史记里的一个故事。

话说春秋时代时有一位叫做晏子的著名政治家,当他在齐国担任宰相时,有一个身高八尺的车夫(听说晏子身高不到六尺,算是古代其中一个比较矮的名人)。这个车夫觉得自己为晏子驾车,非常了不得,因此在驾车时耻高气昂,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他的妻子看到以后,就教训他说:晏子身高不满六尺,名满天下,今天我看到他在车内却是谦逊和蔼的样子。反观你,身高八尺,不过为人车夫,还沾沾自喜、不可一世,我要跟你离婚!结果这个狗眼车夫之后就收敛了。

我想这位社运分子的狗眼助理不知道这个故事。


P.S. 对不起,其实这篇博文还侮辱了狗,请可爱的狗狗原谅我,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其他形容词来代替狗眼这两个字。

Sunday, March 8, 2015

集会SOP?


307抗争到底集会结束,出席人数过万——呃,有朋友说这场集会人数很少了,比较起净选盟的那个年代,动不动就二十万人上街,这场集会显示人民已经厌倦了集会,并放弃了集会。
我倒是觉得307集会已经是超标了,原本主办方的目标好像只是大约五千人而已。

集会过后,有看到朋友的面子书留言,对这场“四点集结、六点散会”的“lawan tetap lawan,lawan sampai petang”的标准操作模式集会很失望,说这样的集会,根本就是“玩假的”云云。也有朋友拿我们的集会与香港的雨伞革命与台湾的太阳花革命作比较,并认为我们实在是差太远了。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样的集会究竟有什么用。集会过后,纳吉依然在位、安华依然坐牢,我们除了走那一段路拍一些照片(好像旅行团,哈哈),到底又有什么用?

行动党的超人原本想改变这个so call 集会SOP,呼吁大家当天直接留下来过夜,占领KLCC,可是主办方不赞同,最后大家还是散了。

我想为主办方说几句好话。

我想人民争取自由民主其实有好几种方法:第一、武装斗争;第二、长期占领;第三、和平集会。(看到这里或许你会嗤之以鼻,和平集会怎么可能争取到自由民主?如果你真的嗤了,那我真的恭喜你,你已经“升级”了,十五年前,我们连和平集会都不敢公然表态出席呢!不过,且先耐着性子,让我慢慢分析)

武装斗争应该是最不可能在马来西亚发生的,我们都希望透过和平的方式进行政党轮替。没有人希望用鲜血来得到权力,也没有人愿意走到这一步。况且,武装斗争是一把两刃刀,用鲜血换来的权力,到最后也更容易被另一方用鲜血推翻,我们都不希望如天堂般的马来西亚,最后演变成一个内战连连、死伤无数的地狱。所以,武装斗争out

香港的雨伞革命闹了整一个多月,尽管面对警方多次的暴力清场,但多个占领区仍然清场了再被占领、清场了再被占领,港人犹如打不死的蟑螂般的精神,获得了全世界的尊重与喝彩。307集会当天,行动党超人有建议大家留守KLCC,但最后主办方拒绝了这个建议。不少人感到失望,也有朋友认为香港人都占领了整个月,难道我们占领一天晚上都做不到吗?

我认为,马来西亚不能与香港相提并论。香港很小,参与占领的示威者,家都在占领区不远,上班前、下班后前往占领区继续占领,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在占领期间,回家吃个饭、洗个澡还是可以的。但马来西亚不一样。我们的大型集会通常都在吉隆坡,全国各地的有心人都用不同的方式前往集会地点,有些搭巴士、有些开好几个小时的长途,甚至有些搭飞机飞过来。这些参与者,集会过后是需要回家过生活的。要占领,就一定要有够多的人数,以及够长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要有够充足的准备、资源与支援。若是寥寥几人占领一个晚上,那不过是把示威的时间延长一点点而已,又有多大意义呢?

朋友又说了,难道和平集会就能够达到目的?难道你看不到现在政府都已经懒得理会我们了吗?我们准时开始、准时解散,对他们根本一点威胁也没有!这样的集会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消费人民所剩无几的热情而已。

我想,我的朋友可能不知道,抗争到底集会,早在307前就开始了。从安华入狱的那个星期的星期六开始,也就是214日,这个名不经传的青年组织就开始了每个星期六的集会,一直到307当天,已经是第四次的集会了。接下来,他们仍然没有打算结束集会,每个星期六下午四点,如果大家真的不想玩假的,可以来到sogo参与他们。我们没办法长时间占领,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到持续性的示威。试想想,若每个星期六,人民都自动自发地参与示威,不仅仅是为安华,更多的是要表达我们对国阵的不满与愤怒,大家还会觉得这样的集会没有用吗?
我想为主办方的青年朋友们鼓掌,他们的行动显示了他们认真的态度与决心。既然那么多朋友不爽“一次性集会”那么follow SOP,那么多朋友渴望集会升级,那么多朋友心里有那么多对于国阵不满的情绪,何妨呼朋唤友,将每个星期六变成示威日,持续不断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示威不仅是让群众表达立场的活动,更是教育群众的机会。这次示威,我带了将近三十位年纪介于1921岁的纪录片制作课学生前往参与。他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与示威,这次的经验过后,感觉他们与之前不同了些,经过亲身参与,他们对社会课题的体会更深了些,而态度也更稳重了些。谁知道,这些小瓜有没有可能就此开窍,变得更关心社会了、更负责任了呢?当每个星期六的示威日,队伍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有经验、越来越勇敢的时候,谁说我们没办法推翻贪污腐败?


(最后附上一张与两位YB学长的合照,免得有人说我没去,无图无真相的世界真让人感到无奈)

Tuesday, November 25, 2014

妃常工作日记5:贾小姐的建议

真的很久很久没写部落格,因为真的太忙了。工作、纪录片、论文……全都堆在年尾一起来个了断,结果这个部落格只好被冷落了。

可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一些事情,实在是不吐不快,让我觉得真是一天活着,一天都有新鲜事发生,所以挤出一些时间来跟大家分享。

话说沙登大街改单行道已经将近半年,在南城购物广场前面有一个U转好让车辆可以U转到另一条道路。由于道路太小,该U转只足够让轻型车辆通过,重型车辆如罗里、巴士必须绕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圈子才能够转到原本U转就能到达的道路上。问题来了,近半年来,不断发生重型车辆不理会“Kenderaan ringan sahaja”的告示牌,强行在U转处通过,导致车辆要不就卡在U转处,造成大塞车,要不就把旁边的石墩撞碎的事情发生。

有鉴于此,我们就在U转处安置了一个限制高度的铁架,阻止重型车辆通过U转。在这件事情过后,我们今天的主角——贾小姐就出现了。贾小姐当然是化名,但她的名字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的事情。

自从铁架被安装之后,贾小姐几乎天天打电话来服务中心,询问为何我们要采取这种“扰民伤财”的举措。服务中心的同事解释了好几遍之后,终于把这个贾小姐的电话交给我,请我去处理。于是我很不厌其烦地解释为何重型车辆无法使用那个U转,她好像略微了解了,就挂了电话。过不久,她又打电话来,说自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有利于人民的计划,想要提呈给欧阳,所以要先SMS给我,跟我拿电话号码。本着服务人民、听取民意的原则,我就把电话号码给了她,以下是她的信息全文(我完全没有作出任何修改):

“请转告廖仲来部长,我提议提供交通工具于住宅区没有汽车的人民。我们给他一个电话号码,凡是那个住宅区要交通工具就打这个电话号码。我们有布条写着要交通工具请联络这个号码及所属于的地方。我们出电话簿。我们要和专业人士合作,各行业例如维修电灯水龙头汽车等。我们有专业人士的电话我们可以提供电话给人民当他们需要用到这些服务时,他们可以打这个号码。我们希望政府和私人界提供巴车Van Teksi于人民。服务包括去吃东西、看病、做牙齿、配眼镜、买东西、买菜等。送员工上下班。德士四个门四个Alarm及三个电话前面两个后面一个电话。如果Alarm不小心按到,到警察局或遇到警察先生把它关上。如果发生什么事,按Alarm,我们可以知道他们在那里,因为有跟踪器及声音Alarm。人民也可以做警察。我们要装Alarm在德士上还有跟踪器及电话。在德士车上,乘客如果害怕可以打电话给总部以报告他们的行踪。我们透过电视机教导人民整个打电话的过程,德士车顶必须亮着以表示Alarm及电话可以用,要告诉人民知。我们可以安排警察守在那个地方的进口及出口。我们有一个地方,专门理汽车跟踪器的位子。车费若要免费,要申请。我们给予一个电话号码,例如七七七。我们提供交通工具,载他们到我们的地方谈话以调查他们的收入以获得免费的车费。和老板、政府及工人一起商量为工人上班下班吃东西买东西等车费而出钱及安排接送工人上下班看病及理他们的家属等。老人有游乐场。他们要什么活动,我们给予配合。有素食,有休息的地方,有交通工具等。孩子有游戏地方,有图书馆,文具店,Pharmacybookshop,素食,交通工具等提供给他们及所有的人。病人及任何一个人吃喝及谈话的地方、提供交通工具等。有忧郁症及要自杀的人,我们二十四小时陪伴,我们给予他们电话联络,也提供交通工具,我们有一个地点接他们的电话。先找一个地方,先训练员工。我们要照顾孤儿、老人、病患、残障人士、流浪汉、乞丐、妓女、不能工作不能读书的人等。谢谢。”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又一个信息来了:“小姐,对不起。因为开头写着廖仲来部长。因为我有SMS给他。我一时太快。没有改。对不起。”

当下我的反应是,那你等廖仲莱给你的好消息吧哈哈。

看到如此天马行空的建议,我也只好一笑置之。没想到,第二天她又打电话给我了。劈头就问我我已经把她的建议给欧阳看了吗?我说还没有。她就说这个建议是非常好的建议,一定行得通,而且这是为人民好的政策,还说到像是欧阳不接纳就是不为人民着想的官了一样。我说,首先,提供免费交通工具,费用多少?谁承担?要在德士上安装Alarm和电话,实际吗?就算要做,整个雪州有多少辆德士你知道吗?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维修费多少?实际上能够惠及多少人民?

想当然耳,我的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了。于是她说她要好好想一下。又过了一天,她又打来了。她说她已经有更详细的一些资料,要SMS给我。我说建议人人都可以给,因为给建议是不需要负责任的,但建议是否实际、是否能用那是另一件事情。她就坚持她的建议是非常好的、绝对可以实行的,所以她要再给我看更多详情。我就说,要不这样,你写一个详细的计划书,拿上来服务中心见欧阳。她就说,她觉得SMS已经很详细了,计划书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而且要她上来服务中心是不对的,因为她没有交通(讲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计划”里面一直强调免费交通工具),她的点子如此完美,应该通过SMS就足够了,不需要写计划书。我说SMS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呈现,没有人会接受用SMS方式来提呈的计划的,更何况这是州政府的钱,更是要谨慎使用,哪有一个SMS就想州政府投入大量金钱的道理。结果她答不上来,就问:“交计划书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欧阳的意思?”我就生气了,说:“若你是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你,那你上来服务中心直接见欧阳吧,看欧阳会怎么回答你!我可以说,欧阳回答你的方式肯定比我更不客气,因为你浪费了其他人民见他的时间!”

说到这里,她只好说她之后会把她说的那个“更详细的计划”SMS给我,让我看。然后就盖电话了。又过了一阵子,她的信息又来了,这次不是她的“更详细的计划”,而是关于U转的建议,她说:“我有一个提议,告示牌写着Minta maaf. Jalan di lorong ini di hadapan sempit, lori tidak dapat memalui. Minta maaf. 以华语、马来文、印度语,写在告示牌上。”

我真想回复她,真有看过这么长的“作文”以三语写在告示牌并且设立在大路中央的吗?可是,就连如此基本也不知道的人,我又能怎么跟她沟通呢???

世界无奇不有,居然也有如此搞笑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声音不像电台的DJ,我真的会以为这是哪个无聊家伙打电话到电台要求电台的整人节目打来整我的。

生活已经如此忙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三不五时来“建议”(实际上是骚扰),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