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16, 2014

合情合理合法的谋杀


今天是赵明福逝世五周年的忌日。七月十六日。

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我看着明福逝世五周年的黑T恤,还有在一旁的套装,想着要穿哪一件衣服出门。

今天要去雪州大厦办事,按理说我是穿套装的。可是今天,不是平常日子啊。

后来我还是穿上了那件黑T恤,配上牛仔裤出门了。

我在雪州大厦的位子,就是明福生前的座位。早在我接受这个职位之前,这个位子已经一点他的气息也没有了。

五年前,他莫名其妙地死了。两年前,皇委会裁定有三名主要的反贪会官员必须为他的死负上责任,还很卡通式的帮这三个人起了绰号:“欺凌者”、“滥权者”和“高傲领袖”。老实说,我真的不明白这三个标签究竟是有什么作用的。对我来说,如果要标签的话,那这三个人的标签将会是“凶手”、“凶手”、“凶手”!

当时的社会舆论还很大,我想原本纳吉的预算是,三年人民应该忘记了这件事了,所以命令皇委会给一个“被自杀”的结论就可以草草结案了。没想到人民锲而不舍,怎么都不放弃。所以,反贪会只好保证,一定会惩处这三名官员。于是,一个反贪会的内部调查组成立了,用以调查这三名官员在作业过程中是否有犯下任何的罪行,而调查期限是⋯⋯无限期。

于是光阴又悠悠地过了两年。今年是五周年,反贪会终于给明福带来一份礼物——原来当年的调查报告已经静悄悄出炉了,三名反贪会官员被裁定完全没有违反任何纪律条文,没犯上任何错误,所以也不需要受到任何处罚!

姑且不论皇委会的“被自杀”结论有多么荒谬及牵强,历时半年调查时间的皇委会至少调查出了一些事件的端倪,比如它至少点出了三名皇委会所有成员一致认为导致明福一夜之间从“自杀低风险群”变成“自杀高风险群”并的的确确实行了自杀行为的“间接凶手”!而现在反贪会却说,这三个人没有犯上任何错误!

对,我们是要看到这三个人负上“导致他人死亡”的责任,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满意这三个人不需要接受惩罚,而是这意味着,反贪会认为,它的官员如果在调查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导致他人死亡,是一件“没有问题”的事情!是一件“合情、合理、合法”的事情!就算那个死去的人,根本连主要嫌犯都不是,他只是一个证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自杀的证人!

最好笑的还是刘胜权。他说反贪会已经改革了,现在“安全”了。“已经改革”的根据是反贪会推动了多项举措(但没有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举措),以及提升了内部设备(也就是花钱买了电眼录制录口供的过程,不过如果在打人的时候电眼被关掉就不知道该向谁问责了)。“安全”的根据则是,所有反贪会的口供室都在底层,没有坠楼命案会再发生(所以除了坠楼这个理由不能用之外,被打死、被虐死、被掐死等等就不在范围之内了,恐怕要等别人死了,再做“改革”)。


如果还有朋友,对赵明福冤案感到无关痛痒,认为这不过是马来西亚的常态,没什么必要去关注,甚至没什么必要去浪费一丝一毫的关心和注意的话,那我想告诉这些朋友,这意味着,你们也认为执法单位,尤其是反贪会随意杀人,或随意弄死人,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祝福这些朋友,以及他们的家人,一辈子都不会与反贪会有上任何交集,最好是一辈子连反贪会两公里以内的范围都不会踏足,因为他们纵容了这些杀人犯在体制里繁殖,并逐渐占据原本应该成为人民保镖的执法单位,把办公室变成他们的天下,为所欲为。如此下去,若有一天,一个漂亮标致的美女经过某单位,被强行拉进里头,第二天莫名其妙全身赤裸且“合情、合理、合法”地“被自杀”了,我也不会觉得意外,因为这就是我们纵容的后果。

Thursday, July 3, 2014

同情也是一种罪


刚进大学的时候,学长跟我们分享何为“大专法令”。学长说,大专法令其中一条条文,就是“大专生不能对特定团体公开表示支持,或同情。”当时学长给的例子是:“也就是说,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乞丐很可怜,给了他钱,就代表你犯了大专法令。”

当然后来学长有补充,这条条文主要针对的是政党,尤其是“反对党”。那时我就在想,这是什么样的烂法令啊?

没想到今天,果然连同情乞丐,也变成一种罪了。

若还有不知道我在讲什么的朋友,这是一则最近的新闻:前两天,联邦直辖区部长冬菇安南说行乞是一种犯罪,而施舍者更会面对罚款。他用一种近乎强盗的态度说:“有钱就给政府。”

其实如果有参与过吉隆坡街头派食的朋友应该不会对此举感到陌生,以前的每一年,每当到什么大日子的前夕时,这种“大取缔”总不会缺席,为的是“整理市容”,尤其是开斋节的时候。通常,流浪者会被关个几天,然后又被放出来。被关的那些日子,吃的是馊饭,白天热到脱水,夜晚冷得发紫。但是今年,冬菇可能太无聊了,所以想搞大一点,大家一起来玩。

今天有记者打电话访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我想我整理一下写出来,或许可以跟大家分享交流一下。

首先,无可否认一些街头行乞者的确是被操控在某些犯罪集团手里,他们行乞,当然有些也行骗,这是的确存在的现实。但是,就因为这样而一竿子打翻整条船,把所有流浪者都当作罪犯,也太白痴了。举个例子,有些医生确实是在行骗,卖假药牟取暴利,但冬菇的解决方法就是,所有医生都会被当作罪犯处理,问题解决。

第二,我们来看看流浪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流浪者。冬菇的想法很可爱,他好像以为流浪者都是有家不回,就是爱在街头流浪的浪子,所以这些人有损市容,应该严惩他们,让他们回家。我接触的流浪者不多,记者问我,大部分我认识的,都是为什么会变成流浪者的?我说,一些是从乡下来城市淘金,虽然找到工作,却因为知识水平不够、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因此只能打打散工,赚取微薄的薪水——而这些薪水,根本不足够他们租房,所以最后只好流浪街头;一些是瘾君子;一些是无依无靠的老人,年轻时还能赚到一些钱租房,年老了工作能力减退,就完全没办法租房了⋯⋯每个流浪者,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但是最重要的因素,是这个资本主义的城市,富者越富,贫者越贫,他们不过是被剥削又剥削的最低下的一群,走投无路了,才变成流浪者,现在,我们的政府居然说,流浪也是一种罪!这不是把他们赶上绝路吗?

第三,如何能够鉴定“行乞”这个行为?坐在街头卖纸巾的残障人士算是行乞吗?卖唱的呢?如果不算,那我会建议我看到的每一个流浪者站在街头唱歌“赚取赏钱”,到时候吉隆坡肯定热闹非凡。如果是,那一买一卖怎么算是行乞?衣衫褴褛就是乞丐?人家可是有正当小生意的!几天没洗澡就是行乞?那些一个星期都不洗澡一次的外国游客,统统给我抓起来!

第四,温饱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很多人不是没有办法了也不会去行乞,如今政府要重罚施舍者,没有了施舍者,乞丐就会自动消失?还是他们会面对更严峻的考验?当一个人实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当真的一毛钱也没有而你又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施舍的时候,当你接下来就是饿死街头的下场的时候,请问,你会做什么?

第五,我参与的活动——“Dapur Jalanan”的主旨并不是“派送食物”,而是“分享食物”,不管来者是流浪者、有钱人、俊男美女还是野兽怪物,大家都可以一起分享美味的食物。如果说在武吉免登的soup kitchen要派送食物就要面对执法单位的刁难,那我们Dapur Jalanan作为同一性质的组织,是不是也同罪?那是不是说明了,不只同情是一种罪,分享也是一种罪?

估且不论政府制定的是什么范围之内不可以施舍,什么范围之外又可以施舍,单是这一道白痴条例,我们就不能够苟同。从小,我们就被教导乐善好施是一种美德,分甘同味是一种义气,但现在居然全都是错,要我们如何不愤怒?要我们如何不震惊?

当黑白已经颠倒,当权力被用作凌霸,我们只懂得群起讨伐几乎把残障孩子饿死的无助母亲,却对国家机器公然欺压残害弱势群体的现象视而不见,那我们本身,难道不是助纣为虐的一分子吗?

Thursday, June 19, 2014

潇潇

最近得知一位朋友近来过得不是太好,于是劝了她几句。可是最后,却害得自己受罪,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大概跟大家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是一位叫雪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多年不见,只是在面子书上略有留意她的动态。最近见她似乎是怀孕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但因男朋友不愿意结婚而被扫地出门,所以心情沮丧。

我问:“不要怀孕为什么不戴套?”她只回说:“嗯,他没戴。”

细问之下,我才知道,教她怀孕强迫男友结婚的,正是男友的妈妈。可是,怀孕过后男友根本没打算结婚,结果她逼婚不成,还在怀孕三个月后的一个凌晨被男友扫地出门——因为她的父母上门谈判,“惹火”了她男友。

直到怀孕将近六个月的时候,她没法儿了,自己去了政府医院做产检,可是医院却以她没有结婚证书为由不允许她登记(这里有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够登记,相信这是有关医院职员滥权所致)。这个事情传到了她男友的耳朵里,也许加上了两人身边的所有人的施压,男友决定跟她排期注册。

可是,就算这个男友愿意跟雪排期注册,却没见他有多大诚意要与雪共度一辈子——就在前些日子,这男人公然带了别的女人回家过夜(雪已经没跟他同居),被姐姐质问的时候,他居然还打了姐姐,并在雪打电话质问他时隐瞒事实。

雪说她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办好。我劝雪不要与这个男人注册,既然他根本没打算要好好对待雪,为什么要跟他结婚?雪还传给我看那个男人给她的信息,信息里,那个男人是这样说的:

“我受够了你的白痴性格,从你第一天跟我,你就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强迫,这几个月你做的是什么?你最好在我发火之前给我打电话去确定什么时候注册,解决问题!”

男人的妈妈更绝,告诉雪说:“女人想留住男人,没有一点手段哪行啊!你要懂得替自己升值啊!”

我替雪分析道:“这个男人根本不爱你,也不爱孩子。现在你才二十多岁,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更何况还怀了他的孩子,理应是最受宠的时候,可是他却如此对你,甚至公然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你觉得他结了婚后会对你好?对宝宝好?”

雪说她不知道,但要她离开,她很难受。后来,我成功劝得她打消了注册的念头,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对宝宝好一点。

我还帮忙她想宝宝的名字。从《诗经》上,我找到了这样一个名字:“潇潇”。这名字来自一首美丽的爱情诗,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孩子能够做一个潇洒的人,不会为小事而难过,那她的一辈子,就会开心得多。

但是,不过两天,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又听说了男人带女人回家过夜,她很难过,所以决定去注册——嗯,这究竟是一个什么逻辑下产生的道理,老实说我不知道,也许是注册了就可以公然难过、公然斥责男人?

最让我恼火的是,雪是这样回复我的:“我要用孩子留住他。”

我的回复是:“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你生下潇潇就送人吧!你根本不爱潇潇!你知道吗?男人若是爱你,你怎么赶他他也不会走;若是不爱你,你生一支足球队他也不会鸟你!潇潇真可怜,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她,妈妈把她当作留住男人的一种工具!”

后来的后来,我在她的面子书上看到她写类似的话语:“我会坚持走下去,哪怕是看不到尽头。”别的知晓内情的朋友回复:“就算是粉身碎骨?”她只回复说:“我自然不想粉身碎骨。”另一位不懂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她的友人说:“别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把握现在。”她回复:“你真好。”

我的心很痛很痛。如果她没有怀孕,我也许就不会对她的决定产生那么激烈的反应。对我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理应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所以我不会干涉她做的任何决定,只要她自己能够承受后果就好。问题是,她已经怀孕了,而这个怀孕,一开始就是带着某种目的的。我替孩子难过。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会把孩子当作一种利用的工具?我跟她说过,一个美满的家庭,并不一定是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就算是美满的,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拈花惹草的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家庭不爱孩子的爸爸,孩子会过得更惨,甚至造成心理和性格缺失。可是这些,现在已经全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她只想自己现在不要难过,而不要难过的方式就是不管这个男人多烂、多不负责任,她就是要嫁。

我希望她幸福,就算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因为只有她幸福,潇潇才有可能会有比较好的人生。但是与此同时,我又会对这样的事件感到难过和愤怒,我甚至没有办法在看过她那些白痴言论(如,“我只希望你玩够了会回家,我永远不会过问你不想回答的事情”之类)之后,还能保持冷静继续工作。结果,为了让自己能够不受影响,我选择把她从我的面子书上删去,眼不见为净。

妈妈在我们小的时候就教导过我们,要爱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永远要知道,自己是最珍贵的。雪的事件,让我深深体会得到,何为不自爱。若她真的爱自己,认为自己绝对有值得被疼爱的价值,她就不会以怀孕来威逼男友结婚,甚至愿意委屈自己,只要男友愿意结婚,她可以放任男友为所欲为。


分享这个故事,除了为泄心头之痛,也是为了警惕身边的朋友,请千万不要重蹈雪的覆辙——就算要逼婚,请不要把孩子当作一种筹码、一种工具,这个世界已经不很美好,不要再增加悲剧的人生,更何况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那就别看到年轻人丧心病狂杀人砍人的案件时,露出一种“世界病了”的感叹模样,因为你自己可能也在制造一个生病的孩子。

Monday, May 26, 2014

关于安顺的玩笑

比较起武吉牛汝莪那场没有对手的补选,安顺这场火箭巫统……opps,应该是火箭民政之争还是比较有看头的,虽然对手马袖强有在像是没有在一样,但由于行动党的候选人的种族关系,还是掀起了一些话题。

补选其实是有点闷的,尤其是当两个候选人的宣言都没什么新意、没什么交锋、没什么争议的时候。然而,这次的安顺补选,也许是体恤民情的国阵担心看官们太闷,所以就说了好一些玩笑话,让大家开心开心。

第一个玩笑:阿嬷炸鸡到安顺给RELA们演讲,他说:“不要跟我玩玩下,我知道谁有投票,谁没有投票。”然后又说,上次有整两千个RELA没有出来投票,这次一定要“确保国阵赢下这个国会议席。”

然后,他又承诺,如果马袖强赢了,大家就有新制服穿。

也许阿嬷炸鸡炸得脸都焦了,所以脸黑黑,人家不知道他正在开玩笑,搞到笨笨的记者们写他“警告”RELA们,害他还要在讲完笑话之后补充:“这是一个笑话。”好让大家给反应。唉,记者们叫他情何以堪?

第二个笑话:也是阿嬷炸鸡的笑话。话说黛安娜成为民主行动党候选人之后,她的年轻与美貌一度成为大众津津乐道的话题。阿嬷炸鸡看看自己的候选人,实在没有这方面的优势,为了扳回一城,只好灰溜溜地说:“其实她也也没有很美罢了嘛,我下属的老婆年轻时还美过她。”大家哈哈大笑,只有那个老婆被上司赞很美的下属心里感觉怪怪的。

第三个笑话:骂就强眼见污桶的老大们都帮忙讲笑话了,他这个候选人也得做一些工作,于是他翻了翻烂gag天书之后,忽然灵机一动,也说了一个笑话。

话说,为了协助骂就强赢得这场不太可能会赢的补选,污桶各位老大免不了大派空心糖果(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只会这招),骂就强就开了个记者招待会,慎重其事地说了这个笑话:“那些空心糖果都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不保证甜的。”害得选民们都不知应该称赞他诚实好,还是遗憾糖果不甜的好。

一场补选,这么多烂gag,看来不止马华是搞娱乐的,整个国阵都是。

Wednesday, May 14, 2014

好戏“登”场?

其实在看到登嘉楼的宪政危机的时候就想要写一篇文章了,可是想想还是再等等。结果还没两天,这场闹剧就收场了哈哈。

有人说这是dejavu(这词我原本以为是“似曾相识”的意思,可是用在这里更像是“报应”的意思),有人希望快快看到像霹雳州变天事件那样,改朝换代,也有人希望马上进行州选,好乘机捞回一些席位和油水——嗯,话说这班希望捞油水的人,刚刚才怕死输不起,拒绝出战某个国会议席呢。

我决定等等再看,是因为这次说要辞职的,不是民联的议员,而是国阵的。我对他们没什么信心。果然,两天不到,三个人齐齐U turn,重回巫统,危机解除,天下继续太平。

有人说以后不需要贪污了,丢一封退党信,然后再收回来,就有巨款进账了——我想大家实在是太冤枉那三位议员了,我的想法是,他们非但一分钱都没拿到,反而可能要赔一笔钱回去呢!

不知道大家对污桶的看法是什么。在我而言,污桶是一个很厉害的政党,如果说连这样的小鸡他们都没办法收服,那以后中选的议员一个个玩退党威胁,这个污桶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没办法均分给所有人。这三位议员之所以那么快回心转意,我觉得是这样的:(故事雷同,纯属太过太过巧合)

阿嬷晒衣为辞职一事跟污桶谈判破裂,他看准了登州只需要三个污桶议员退出,就可以要挟到污桶政权,到时三人就会成为国阵民联必争之人,身价还不水涨船高吗?于是他用同样的原理说服了另外两个傻瓜,跟他共同进退。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家都是污桶里的人,个个都有罄竹难书的把柄落在污桶手里。消息一传出来,污桶老大老神在在地派个小弟给那两个傻瓜带个口信:“你的情妇ABCD在家等你吃饭呢,还有上次上次上上次的那几单买卖,是不是要我们跟媒体分享一下你抽佣抽了多少呢?”

马上两个傻瓜吓到脚软,立刻乖乖夹着尾巴回到老大身边,剩下孤立无援的阿嬷晒衣。阿嬷晒衣又在想,至少如果民联那里肯要我,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没想到民联不收垃圾,完全不理他……在别无他想的情况下,只好自己回去低头认错,希望老大能够网开一面,原谅他一时脑袋进粪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这个时候,深明大义的烂桔哥就摸摸他的头说:“乖,要我们原谅也可以,我是很好说话的,只是我老婆实在不很高兴这件事,她昨天还气得摔坏了一只钻戒呢……”

阿嬷晒衣只好说:“钻戒这种东西算什么,我女儿那只结婚钻戒,就送给大嫂当赔礼!只要大嫂高兴就好!”

如此这般,大家大团圆结局,只是可怜阿嬷的女儿,原以为老爸可以替她出头,没想到到现在连在哪里行婚礼都没有了头绪。

Sunday, May 11, 2014

2014的母亲节

星期四晚上,我去陪妈妈吃饭。同行的还有二姨夫妇、大舅小舅和外婆。

出发前往晚餐地点前,我在想,不知道妈妈在母亲节正日会不会已经去新加坡工作了,所以就临时买了一个小小的芝士蛋糕,想说跟妈妈、二姨和外婆小小庆祝一番。


在吃蛋糕之前,我又一直在想,到底我还能为妈妈做些什么。其实我很没用,就连刚才那一顿不算很昂贵的晚餐,都不是我付钱的。别说请妈妈吃大餐了,我连自己都快要养不起了,又能送什么给妈妈呢?

就在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星期五我不是有上课吗?刚好我会在课堂上呈现,就问妈妈,有没有兴趣看我上课?妈妈说,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有兴趣。二话不说,我马上传简讯征求老师的同意。我的简讯是这样写的:

“老师,我想有个不情之请⋯⋯明天上课的时候,我能带妈妈来看我上课吗?我妈妈一辈子没上过课,也没看过我上课,凑巧她现在在休息还没去工作,又是母亲节,我想圆她一个小小的梦想⋯⋯

在说到“我妈妈一辈子没上过课”的时候,我其实快要哭了。妈妈最大的梦想就是上课识字,可是她没有这个机会。她之所以会认字,是我们姐妹小时候写生字时她在一旁慢慢学的。

老师答应了。第二天,我就带着妈妈到班上上课。硕士班的课,自然对妈妈有难度,但她静静地坐在课室后面,很努力地想听懂我们的内容。虽然最后她还是似懂非懂,但我想她还是很开心的。

上完了课,我带妈妈到服务中心,介绍我的同事、村长、新村事务协调官、市议员、实习生等等给她认识,让她知道我平时的工作和朋友。我知道她很担心我,三个孩子之中,只有我是最让她放心不下的。通过这样的方式,希望能够安她的心。之后,我拨通远在欧洲自助游的姐姐的电话,让妈妈跟姐姐聊天。她们足足聊了一个小时,直到我放工了才挂电话。

过后我陪妈妈回外婆家、吃晚餐、聊天⋯⋯虽然我暂时不能给她什么实质上的礼物,但希望能够通过这一天的活动,能够让她更放心一些。

妈妈,对不起您把我养的这么大了,却还要您操心劳碌⋯⋯希望您会觉得,虽然我不是一个很本领的女儿,却还是一位能够让您感到骄傲自豪的女儿。


我爱您,妈妈!祝愿您不仅仅是母亲节,而是每一天都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

Sunday, April 20, 2014

送别老虎有感

星期六的早上,我乘搭丽兰的便车,出发去槟城。

基本上这个周末出发去槟城的,大部分都是同一个目的——送别一位马来西亚伟大的律师——卡巴星。

下午四点抵达他的家。我们很幸运,租到了很靠近的酒店。放下了行李,就到他的家去瞻仰遗容,给他送上最后的敬意。



抱着同样目的来的人好多好多,从我们抵达的那一刻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人潮都没停过,队伍一直维持排到门口的长度。我跟丽兰与她的家人也跟着排队,人潮虽多,速度倒也不慢,大概十多分钟,就见到了停放在客厅的棺木。

日落洞之虎静静地睡着了。我们也静静地在心里跟他说永别。哥宾星站在旁边,一个个地感谢前来的人们。我们来到他面前,这个在我印象中跟他爸爸一样硬朗的人民律师,这个时候,哭成泪人。他跟丽兰拥抱的时候,我看到泪水在他眼里一直不断地流下来。


我们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多。十一点的时候,外面的大门关上了,可是前来瞻仰的群众还是很多,最后大门重开,好让这些不辞劳苦前来的群众,能够见着卡巴星的最后一面。

星期天的早上,我们八点多抵达槟州大会堂。外面已经水泄不通了。我们找了很久,都不得其门而入。因为人潮太多,我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在哪里排队进入礼堂。这个时候,开始发生一些让我觉得原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一些群众开始大喊“bukabuka!”,要求工作人员开路让更多群众进入。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次过让所有人挤进礼堂,是多么灾难性的一件事。

现场有志愿人士帮忙派送卡巴星的海报,有人一拿拿了好几张,有人拿不到在鼓噪。前者贪小便宜的心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后者幼稚的思想更令人忍不住发笑——海报是免费的,数量有限,有人得到有人得不到乃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了,凭什么他们认为自己必须得到?

一些外州来的团体,一直在人群中推挤前进(我与丽兰就在这个时候被人群冲散)。他们嚷嚷着说,他们从很远的外州特地过来,他们一定要进到礼堂去。他们没想到的是,其实很多人都是从远处而来,但这是一个葬礼,不是一个免费演唱会,没有人有义务因为你的什么理由而让你优先。

被人群分开了我和丽兰之后,我瞄了个空位,退到了礼堂外所设的一个帐篷内。帐篷里面有风扇和大荧幕,我找个位置坐下来,不打算进去了。在荧幕上看到丽兰和她父母成功进到礼堂,宽心了。

后来因为实在太多人来到,但时间的确有限,在没让所有人都瞻仰过卡巴星之时,礼堂就关闭了。许多人只能望门兴叹。

等到在礼堂里的宗教仪式结束后,我和丽兰重新会合,稍微送了一段路之后,我们就离开了。在回程的途中,我在当今大马阅读新闻,看到在火化场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的报道。话说卡巴星家属呼吁大家在最后的仪式时不要拍照也不要录影,以保留一些私人空间给家属。可是尽管家属已经作出呼吁,还是有人屡劝不听,结果卡巴星的幼子曼卡巴把一名女子正在拍摄的手机丢到墙壁,以示不满。

看到这里,我很难过。丽兰说,她看到有好些记者爬到高处,去拍摄卡巴星的遗容,让她想起明福出殡时,同样也有记者作出这样的行为,还把明福的遗容刊登在报章上,让她觉得非常愤怒。

我在想,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在车祸发生过后,就有人开始四处分享卡巴星车祸后面容被毁、血流满面的照片——而这些人还可以在分享照片的时候打上三个大大的英文字母“RIP”,现在又有人在葬礼喧哗、推挤。到底他们有没有常识?知不知道现在出席的是一个葬礼?我们通常都说,死者为大,但有些人好像倒是觉得自己才是主角,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出席这个葬礼的?到底是为了献上自己对卡巴星最后的敬意,还是为了不落人后,怎样都要看一眼日落洞之虎死后的样子,好让自己能够多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

我们损失了一个敢怒敢言、为民请命的好律师、好议员,但卡巴星的家人,失去的何止是这些?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好好悼念自己的亲人,却为了让更多想要前来哀悼的群众有机会与卡巴星道别,而开放了自家的门户、开放了葬礼——他们原本不需要这样做的,他们原本可以闭门进行葬礼和告别仪式的。可惜一些前来的群众,不懂得体恤他人,丝毫没有同理心,因为一己私欲,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


永别了卡巴星,很抱歉在您的最后一刻,还是让您看到了一些群众毫无公民意识的表现。您说过一个卡巴倒下,将会有一百个卡巴崛起。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一百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其中一个,但我愿意尽我所能,去完成您未完的心愿——一个马来西亚人民都怀有的心愿,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好多工作需要完成呢,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