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3, 2014
同情也是一种罪
刚进大学的时候,学长跟我们分享何为“大专法令”。学长说,大专法令其中一条条文,就是“大专生不能对特定团体公开表示支持,或同情。”当时学长给的例子是:“也就是说,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乞丐很可怜,给了他钱,就代表你犯了大专法令。”
当然后来学长有补充,这条条文主要针对的是政党,尤其是“反对党”。那时我就在想,这是什么样的烂法令啊?
没想到今天,果然连同情乞丐,也变成一种罪了。
若还有不知道我在讲什么的朋友,这是一则最近的新闻:前两天,联邦直辖区部长冬菇安南说行乞是一种犯罪,而施舍者更会面对罚款。他用一种近乎强盗的态度说:“有钱就给政府。”
其实如果有参与过吉隆坡街头派食的朋友应该不会对此举感到陌生,以前的每一年,每当到什么大日子的前夕时,这种“大取缔”总不会缺席,为的是“整理市容”,尤其是开斋节的时候。通常,流浪者会被关个几天,然后又被放出来。被关的那些日子,吃的是馊饭,白天热到脱水,夜晚冷得发紫。但是今年,冬菇可能太无聊了,所以想搞大一点,大家一起来玩。
今天有记者打电话访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我想我整理一下写出来,或许可以跟大家分享交流一下。
首先,无可否认一些街头行乞者的确是被操控在某些犯罪集团手里,他们行乞,当然有些也行骗,这是的确存在的现实。但是,就因为这样而一竿子打翻整条船,把所有流浪者都当作罪犯,也太白痴了。举个例子,有些医生确实是在行骗,卖假药牟取暴利,但冬菇的解决方法就是,所有医生都会被当作罪犯处理,问题解决。
第二,我们来看看流浪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流浪者。冬菇的想法很可爱,他好像以为流浪者都是有家不回,就是爱在街头流浪的浪子,所以这些人有损市容,应该严惩他们,让他们回家。我接触的流浪者不多,记者问我,大部分我认识的,都是为什么会变成流浪者的?我说,一些是从乡下来城市淘金,虽然找到工作,却因为知识水平不够、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因此只能打打散工,赚取微薄的薪水——而这些薪水,根本不足够他们租房,所以最后只好流浪街头;一些是瘾君子;一些是无依无靠的老人,年轻时还能赚到一些钱租房,年老了工作能力减退,就完全没办法租房了⋯⋯每个流浪者,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但是最重要的因素,是这个资本主义的城市,富者越富,贫者越贫,他们不过是被剥削又剥削的最低下的一群,走投无路了,才变成流浪者,现在,我们的政府居然说,流浪也是一种罪!这不是把他们赶上绝路吗?
第三,如何能够鉴定“行乞”这个行为?坐在街头卖纸巾的残障人士算是行乞吗?卖唱的呢?如果不算,那我会建议我看到的每一个流浪者站在街头唱歌“赚取赏钱”,到时候吉隆坡肯定热闹非凡。如果是,那一买一卖怎么算是行乞?衣衫褴褛就是乞丐?人家可是有正当小生意的!几天没洗澡就是行乞?那些一个星期都不洗澡一次的外国游客,统统给我抓起来!
第四,温饱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很多人不是没有办法了也不会去行乞,如今政府要重罚施舍者,没有了施舍者,乞丐就会自动消失?还是他们会面对更严峻的考验?当一个人实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当真的一毛钱也没有而你又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施舍的时候,当你接下来就是饿死街头的下场的时候,请问,你会做什么?
第五,我参与的活动——“Dapur Jalanan”的主旨并不是“派送食物”,而是“分享食物”,不管来者是流浪者、有钱人、俊男美女还是野兽怪物,大家都可以一起分享美味的食物。如果说在武吉免登的soup kitchen要派送食物就要面对执法单位的刁难,那我们Dapur Jalanan作为同一性质的组织,是不是也同罪?那是不是说明了,不只同情是一种罪,分享也是一种罪?
估且不论政府制定的是什么范围之内不可以施舍,什么范围之外又可以施舍,单是这一道白痴条例,我们就不能够苟同。从小,我们就被教导乐善好施是一种美德,分甘同味是一种义气,但现在居然全都是错,要我们如何不愤怒?要我们如何不震惊?
当黑白已经颠倒,当权力被用作凌霸,我们只懂得群起讨伐几乎把残障孩子饿死的无助母亲,却对国家机器公然欺压残害弱势群体的现象视而不见,那我们本身,难道不是助纣为虐的一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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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une 19, 2014
潇潇
最近得知一位朋友近来过得不是太好,于是劝了她几句。可是最后,却害得自己受罪,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大概跟大家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是一位叫雪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多年不见,只是在面子书上略有留意她的动态。最近见她似乎是怀孕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但因男朋友不愿意结婚而被扫地出门,所以心情沮丧。
我问:“不要怀孕为什么不戴套?”她只回说:“嗯,他没戴。”
细问之下,我才知道,教她怀孕强迫男友结婚的,正是男友的妈妈。可是,怀孕过后男友根本没打算结婚,结果她逼婚不成,还在怀孕三个月后的一个凌晨被男友扫地出门——因为她的父母上门谈判,“惹火”了她男友。
直到怀孕将近六个月的时候,她没法儿了,自己去了政府医院做产检,可是医院却以她没有结婚证书为由不允许她登记(这里有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够登记,相信这是有关医院职员滥权所致)。这个事情传到了她男友的耳朵里,也许加上了两人身边的所有人的施压,男友决定跟她排期注册。
可是,就算这个男友愿意跟雪排期注册,却没见他有多大诚意要与雪共度一辈子——就在前些日子,这男人公然带了别的女人回家过夜(雪已经没跟他同居),被姐姐质问的时候,他居然还打了姐姐,并在雪打电话质问他时隐瞒事实。
雪说她很难过,不知道怎么办好。我劝雪不要与这个男人注册,既然他根本没打算要好好对待雪,为什么要跟他结婚?雪还传给我看那个男人给她的信息,信息里,那个男人是这样说的:
“我受够了你的白痴性格,从你第一天跟我,你就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强迫,这几个月你做的是什么?你最好在我发火之前给我打电话去确定什么时候注册,解决问题!”
男人的妈妈更绝,告诉雪说:“女人想留住男人,没有一点手段哪行啊!你要懂得替自己升值啊!”
我替雪分析道:“这个男人根本不爱你,也不爱孩子。现在你才二十多岁,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更何况还怀了他的孩子,理应是最受宠的时候,可是他却如此对你,甚至公然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你觉得他结了婚后会对你好?对宝宝好?”
雪说她不知道,但要她离开,她很难受。后来,我成功劝得她打消了注册的念头,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对宝宝好一点。
我还帮忙她想宝宝的名字。从《诗经》上,我找到了这样一个名字:“潇潇”。这名字来自一首美丽的爱情诗,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孩子能够做一个潇洒的人,不会为小事而难过,那她的一辈子,就会开心得多。
但是,不过两天,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又听说了男人带女人回家过夜,她很难过,所以决定去注册——嗯,这究竟是一个什么逻辑下产生的道理,老实说我不知道,也许是注册了就可以公然难过、公然斥责男人?
最让我恼火的是,雪是这样回复我的:“我要用孩子留住他。”
我的回复是:“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你生下潇潇就送人吧!你根本不爱潇潇!你知道吗?男人若是爱你,你怎么赶他他也不会走;若是不爱你,你生一支足球队他也不会鸟你!潇潇真可怜,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她,妈妈把她当作留住男人的一种工具!”
后来的后来,我在她的面子书上看到她写类似的话语:“我会坚持走下去,哪怕是看不到尽头。”别的知晓内情的朋友回复:“就算是粉身碎骨?”她只回复说:“我自然不想粉身碎骨。”另一位不懂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她的友人说:“别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把握现在。”她回复:“你真好。”
我的心很痛很痛。如果她没有怀孕,我也许就不会对她的决定产生那么激烈的反应。对我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理应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所以我不会干涉她做的任何决定,只要她自己能够承受后果就好。问题是,她已经怀孕了,而这个怀孕,一开始就是带着某种目的的。我替孩子难过。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会把孩子当作一种利用的工具?我跟她说过,一个美满的家庭,并不一定是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就算是美满的,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拈花惹草的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家庭不爱孩子的爸爸,孩子会过得更惨,甚至造成心理和性格缺失。可是这些,现在已经全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她只想自己现在不要难过,而不要难过的方式就是不管这个男人多烂、多不负责任,她就是要嫁。
我希望她幸福,就算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因为只有她幸福,潇潇才有可能会有比较好的人生。但是与此同时,我又会对这样的事件感到难过和愤怒,我甚至没有办法在看过她那些白痴言论(如,“我只希望你玩够了会回家,我永远不会过问你不想回答的事情”之类)之后,还能保持冷静继续工作。结果,为了让自己能够不受影响,我选择把她从我的面子书上删去,眼不见为净。
妈妈在我们小的时候就教导过我们,要爱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好,永远要知道,自己是最珍贵的。雪的事件,让我深深体会得到,何为不自爱。若她真的爱自己,认为自己绝对有值得被疼爱的价值,她就不会以怀孕来威逼男友结婚,甚至愿意委屈自己,只要男友愿意结婚,她可以放任男友为所欲为。
分享这个故事,除了为泄心头之痛,也是为了警惕身边的朋友,请千万不要重蹈雪的覆辙——就算要逼婚,请不要把孩子当作一种筹码、一种工具,这个世界已经不很美好,不要再增加悲剧的人生,更何况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那就别看到年轻人丧心病狂杀人砍人的案件时,露出一种“世界病了”的感叹模样,因为你自己可能也在制造一个生病的孩子。
Monday, May 26, 2014
关于安顺的玩笑
比较起武吉牛汝莪那场没有对手的补选,安顺这场火箭巫统……opps,应该是火箭民政之争还是比较有看头的,虽然对手马袖强有在像是没有在一样,但由于行动党的候选人的种族关系,还是掀起了一些话题。
补选其实是有点闷的,尤其是当两个候选人的宣言都没什么新意、没什么交锋、没什么争议的时候。然而,这次的安顺补选,也许是体恤民情的国阵担心看官们太闷,所以就说了好一些玩笑话,让大家开心开心。
第一个玩笑:阿嬷炸鸡到安顺给RELA们演讲,他说:“不要跟我玩玩下,我知道谁有投票,谁没有投票。”然后又说,上次有整两千个RELA没有出来投票,这次一定要“确保国阵赢下这个国会议席。”
然后,他又承诺,如果马袖强赢了,大家就有新制服穿。
也许阿嬷炸鸡炸得脸都焦了,所以脸黑黑,人家不知道他正在开玩笑,搞到笨笨的记者们写他“警告”RELA们,害他还要在讲完笑话之后补充:“这是一个笑话。”好让大家给反应。唉,记者们叫他情何以堪?
第二个笑话:也是阿嬷炸鸡的笑话。话说黛安娜成为民主行动党候选人之后,她的年轻与美貌一度成为大众津津乐道的话题。阿嬷炸鸡看看自己的候选人,实在没有这方面的优势,为了扳回一城,只好灰溜溜地说:“其实她也也没有很美罢了嘛,我下属的老婆年轻时还美过她。”大家哈哈大笑,只有那个老婆被上司赞很美的下属心里感觉怪怪的。
第三个笑话:骂就强眼见污桶的老大们都帮忙讲笑话了,他这个候选人也得做一些工作,于是他翻了翻烂gag天书之后,忽然灵机一动,也说了一个笑话。
话说,为了协助骂就强赢得这场不太可能会赢的补选,污桶各位老大免不了大派空心糖果(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只会这招),骂就强就开了个记者招待会,慎重其事地说了这个笑话:“那些空心糖果都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不保证甜的。”害得选民们都不知应该称赞他诚实好,还是遗憾糖果不甜的好。
一场补选,这么多烂gag,看来不止马华是搞娱乐的,整个国阵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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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14, 2014
好戏“登”场?
其实在看到登嘉楼的宪政危机的时候就想要写一篇文章了,可是想想还是再等等。结果还没两天,这场闹剧就收场了哈哈。
有人说这是dejavu(这词我原本以为是“似曾相识”的意思,可是用在这里更像是“报应”的意思),有人希望快快看到像霹雳州变天事件那样,改朝换代,也有人希望马上进行州选,好乘机捞回一些席位和油水——嗯,话说这班希望捞油水的人,刚刚才怕死输不起,拒绝出战某个国会议席呢。
我决定等等再看,是因为这次说要辞职的,不是民联的议员,而是国阵的。我对他们没什么信心。果然,两天不到,三个人齐齐U
turn,重回巫统,危机解除,天下继续太平。
有人说以后不需要贪污了,丢一封退党信,然后再收回来,就有巨款进账了——我想大家实在是太冤枉那三位议员了,我的想法是,他们非但一分钱都没拿到,反而可能要赔一笔钱回去呢!
不知道大家对污桶的看法是什么。在我而言,污桶是一个很厉害的政党,如果说连这样的小鸡他们都没办法收服,那以后中选的议员一个个玩退党威胁,这个污桶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没办法均分给所有人。这三位议员之所以那么快回心转意,我觉得是这样的:(故事雷同,纯属太过太过巧合)
阿嬷晒衣为辞职一事跟污桶谈判破裂,他看准了登州只需要三个污桶议员退出,就可以要挟到污桶政权,到时三人就会成为国阵民联必争之人,身价还不水涨船高吗?于是他用同样的原理说服了另外两个傻瓜,跟他共同进退。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家都是污桶里的人,个个都有罄竹难书的把柄落在污桶手里。消息一传出来,污桶老大老神在在地派个小弟给那两个傻瓜带个口信:“你的情妇A、B、C、D在家等你吃饭呢,还有上次上次上上次的那几单买卖,是不是要我们跟媒体分享一下你抽佣抽了多少呢?”
马上两个傻瓜吓到脚软,立刻乖乖夹着尾巴回到老大身边,剩下孤立无援的阿嬷晒衣。阿嬷晒衣又在想,至少如果民联那里肯要我,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没想到民联不收垃圾,完全不理他……在别无他想的情况下,只好自己回去低头认错,希望老大能够网开一面,原谅他一时脑袋进粪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这个时候,深明大义的烂桔哥就摸摸他的头说:“乖,要我们原谅也可以,我是很好说话的,只是我老婆实在不很高兴这件事,她昨天还气得摔坏了一只钻戒呢……”
阿嬷晒衣只好说:“钻戒这种东西算什么,我女儿那只结婚钻戒,就送给大嫂当赔礼!只要大嫂高兴就好!”
如此这般,大家大团圆结局,只是可怜阿嬷的女儿,原以为老爸可以替她出头,没想到到现在连在哪里行婚礼都没有了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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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11, 2014
2014的母亲节
星期四晚上,我去陪妈妈吃饭。同行的还有二姨夫妇、大舅小舅和外婆。
出发前往晚餐地点前,我在想,不知道妈妈在母亲节正日会不会已经去新加坡工作了,所以就临时买了一个小小的芝士蛋糕,想说跟妈妈、二姨和外婆小小庆祝一番。
在吃蛋糕之前,我又一直在想,到底我还能为妈妈做些什么。其实我很没用,就连刚才那一顿不算很昂贵的晚餐,都不是我付钱的。别说请妈妈吃大餐了,我连自己都快要养不起了,又能送什么给妈妈呢?
就在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星期五我不是有上课吗?刚好我会在课堂上呈现,就问妈妈,有没有兴趣看我上课?妈妈说,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有兴趣。二话不说,我马上传简讯征求老师的同意。我的简讯是这样写的:
“老师,我想有个不情之请⋯⋯明天上课的时候,我能带妈妈来看我上课吗?我妈妈一辈子没上过课,也没看过我上课,凑巧她现在在休息还没去工作,又是母亲节,我想圆她一个小小的梦想⋯⋯”
在说到“我妈妈一辈子没上过课”的时候,我其实快要哭了。妈妈最大的梦想就是上课识字,可是她没有这个机会。她之所以会认字,是我们姐妹小时候写生字时她在一旁慢慢学的。
老师答应了。第二天,我就带着妈妈到班上上课。硕士班的课,自然对妈妈有难度,但她静静地坐在课室后面,很努力地想听懂我们的内容。虽然最后她还是似懂非懂,但我想她还是很开心的。
上完了课,我带妈妈到服务中心,介绍我的同事、村长、新村事务协调官、市议员、实习生等等给她认识,让她知道我平时的工作和朋友。我知道她很担心我,三个孩子之中,只有我是最让她放心不下的。通过这样的方式,希望能够安她的心。之后,我拨通远在欧洲自助游的姐姐的电话,让妈妈跟姐姐聊天。她们足足聊了一个小时,直到我放工了才挂电话。
过后我陪妈妈回外婆家、吃晚餐、聊天⋯⋯虽然我暂时不能给她什么实质上的礼物,但希望能够通过这一天的活动,能够让她更放心一些。
妈妈,对不起您把我养的这么大了,却还要您操心劳碌⋯⋯希望您会觉得,虽然我不是一个很本领的女儿,却还是一位能够让您感到骄傲自豪的女儿。
我爱您,妈妈!祝愿您不仅仅是母亲节,而是每一天都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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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
Sunday, April 20, 2014
送别老虎有感
星期六的早上,我乘搭丽兰的便车,出发去槟城。
基本上这个周末出发去槟城的,大部分都是同一个目的——送别一位马来西亚伟大的律师——卡巴星。
下午四点抵达他的家。我们很幸运,租到了很靠近的酒店。放下了行李,就到他的家去瞻仰遗容,给他送上最后的敬意。
抱着同样目的来的人好多好多,从我们抵达的那一刻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人潮都没停过,队伍一直维持排到门口的长度。我跟丽兰与她的家人也跟着排队,人潮虽多,速度倒也不慢,大概十多分钟,就见到了停放在客厅的棺木。
日落洞之虎静静地睡着了。我们也静静地在心里跟他说永别。哥宾星站在旁边,一个个地感谢前来的人们。我们来到他面前,这个在我印象中跟他爸爸一样硬朗的人民律师,这个时候,哭成泪人。他跟丽兰拥抱的时候,我看到泪水在他眼里一直不断地流下来。
我们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多。十一点的时候,外面的大门关上了,可是前来瞻仰的群众还是很多,最后大门重开,好让这些不辞劳苦前来的群众,能够见着卡巴星的最后一面。
星期天的早上,我们八点多抵达槟州大会堂。外面已经水泄不通了。我们找了很久,都不得其门而入。因为人潮太多,我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在哪里排队进入礼堂。这个时候,开始发生一些让我觉得原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一些群众开始大喊“buka!buka!”,要求工作人员开路让更多群众进入。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次过让所有人挤进礼堂,是多么灾难性的一件事。
现场有志愿人士帮忙派送卡巴星的海报,有人一拿拿了好几张,有人拿不到在鼓噪。前者贪小便宜的心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后者幼稚的思想更令人忍不住发笑——海报是免费的,数量有限,有人得到有人得不到乃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了,凭什么他们认为自己必须得到?
一些外州来的团体,一直在人群中推挤前进(我与丽兰就在这个时候被人群冲散)。他们嚷嚷着说,他们从很远的外州特地过来,他们一定要进到礼堂去。他们没想到的是,其实很多人都是从远处而来,但这是一个葬礼,不是一个免费演唱会,没有人有义务因为你的什么理由而让你优先。
被人群分开了我和丽兰之后,我瞄了个空位,退到了礼堂外所设的一个帐篷内。帐篷里面有风扇和大荧幕,我找个位置坐下来,不打算进去了。在荧幕上看到丽兰和她父母成功进到礼堂,宽心了。
后来因为实在太多人来到,但时间的确有限,在没让所有人都瞻仰过卡巴星之时,礼堂就关闭了。许多人只能望门兴叹。
等到在礼堂里的宗教仪式结束后,我和丽兰重新会合,稍微送了一段路之后,我们就离开了。在回程的途中,我在当今大马阅读新闻,看到在火化场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的报道。话说卡巴星家属呼吁大家在最后的仪式时不要拍照也不要录影,以保留一些私人空间给家属。可是尽管家属已经作出呼吁,还是有人屡劝不听,结果卡巴星的幼子曼卡巴把一名女子正在拍摄的手机丢到墙壁,以示不满。
看到这里,我很难过。丽兰说,她看到有好些记者爬到高处,去拍摄卡巴星的遗容,让她想起明福出殡时,同样也有记者作出这样的行为,还把明福的遗容刊登在报章上,让她觉得非常愤怒。
我在想,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在车祸发生过后,就有人开始四处分享卡巴星车祸后面容被毁、血流满面的照片——而这些人还可以在分享照片的时候打上三个大大的英文字母“RIP”,现在又有人在葬礼喧哗、推挤。到底他们有没有常识?知不知道现在出席的是一个葬礼?我们通常都说,死者为大,但有些人好像倒是觉得自己才是主角,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出席这个葬礼的?到底是为了献上自己对卡巴星最后的敬意,还是为了不落人后,怎样都要看一眼日落洞之虎死后的样子,好让自己能够多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
我们损失了一个敢怒敢言、为民请命的好律师、好议员,但卡巴星的家人,失去的何止是这些?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好好悼念自己的亲人,却为了让更多想要前来哀悼的群众有机会与卡巴星道别,而开放了自家的门户、开放了葬礼——他们原本不需要这样做的,他们原本可以闭门进行葬礼和告别仪式的。可惜一些前来的群众,不懂得体恤他人,丝毫没有同理心,因为一己私欲,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
永别了卡巴星,很抱歉在您的最后一刻,还是让您看到了一些群众毫无公民意识的表现。您说过一个卡巴倒下,将会有一百个卡巴崛起。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一百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其中一个,但我愿意尽我所能,去完成您未完的心愿——一个马来西亚人民都怀有的心愿,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好多工作需要完成呢,你说是吗?
Wednesday, April 16, 2014
怀念一代巨人,永远的日落洞之虎
今早凌晨三点传来噩耗,原本已经打算上床休息了,一下子清醒。
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睡也睡不着了,于是起来,想做一个面子书的c over photo去悼念他。才发现,他1940年出生,今年即将迈入7 4岁了。
一个74岁的老前辈,早就应该安安乐乐地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 可是这只年迈的老虎,还在为这个国家的自由、民主、正义、公道, 奔波劳碌。
有朋友问:“天为什么一直黑?”
心里沉甸甸的。
他说过:“打倒一个卡巴,将有100个卡巴崛起。”
没想到他是这样离开我们。
心里更沉的是,真的会有100个卡巴崛起吗?
为什么要等真正的卡巴被打倒了,那100个卡巴才愿意出来? 或者,真会有100个人愿意像卡巴一样,继承他的遗愿, 毫无畏惧地对抗霸权吗?
卡巴很早就老了,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有生之年, 可能看不见马来西亚改朝换代。但他还是那么冲, 还是那么不愿妥协,还是那么积极。我们凭什么,才遭受一点挫折, 就失望、灰心、退缩?
逝者已矣,我们除了希望他一路好走,我想,更重要的是, 让他的遗愿在我们心里植下深深的根, 在追求真理以及正义这一条路上,不后退、不后悔,永不言败。
100个卡巴,希望日落洞之虎的陨落,能够唤醒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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